凤主山河之嫡女掌命
精彩片段
酉时三刻,京城南门。

残阳如血,官道尽头卷起漫天尘土。

一口黑漆棺材当先,八名脚夫赤膊抬杠,汗与尘混成泥泞。

棺材后,一匹瘦驴缓缓而行,驴背少女素缟如雪,里衣却是暗红血袍,血迹己干成铁锈色,随颠簸裂出细碎纹路。

百姓蜂拥,议论如潮——“镇……镇国公府的棺!”

一个眼尖的贩夫声音发颤,率先喊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仿佛滚油滴入了沸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爷!

真是镇国公府的徽记!

谁死了?”

“快看棺材后面那姑娘!

那……那是不是姜家那位?!”

“哪个姜家?

镇国公府?

嫡出的那个大小姐?”

“就是她!

姜扶鸾!

那个……那个出了名的废物草包?”

“她?!

她不是三个月前就……就暴病身亡了吗?

国公府都发过丧了!

这……这是人是鬼?!”

“嘘!

噤声!

你没看她那身血衣……还有那口棺材……邪门!

太邪门了!”

“抬棺的都是生面孔,脚步沉得像抬着座山……里面装的到底是谁?”

议论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拼命踮起脚尖,有人不顾危险爬上了道旁的老槐树,更有甚者,推搡着往前挤,唯恐错过了这百年难遇的诡*奇观。

混乱中,一个推着糖葫芦车的老汉格外醒目。

他非但不怕,反而两眼放光,瞅准了商机,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着小车在人缝里灵活穿梭,一边挤一边扯着嗓子吆喝:“让一让!

让一让嘿!

前排吃瓜,看得真切!

糖葫芦三文一串,甜过看戏咯!”

终于,那口沉重的黑棺在巨大的城门阴影下停住。

八名脚夫同时卸力,沉重的棺木落地,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脚下尘土飞扬。

最后一缕残阳的金边,彻底被高耸的城墙吞噬,暮色如浓墨般迅速晕染开来,将城门洞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晦暗之中。

驴背上的少女,缓缓抬起头。

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久不见天日。

五官却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凝星,只是此刻那潭水结了厚厚的冰,没有半分波澜。

长途跋涉的疲惫刻在她眼底,却压不住那深处透出的、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她动作轻盈地翻身下驴,落地时,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身法飘忽得如同鬼魅。

然而,那落地的轻,与她身后那口重逾千斤的黑棺形成强烈反差,反而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无形的气浪仿佛以她为中心荡开,逼得前排看热闹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开门。”

声音响起,不高,甚至带着点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尾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这软糯带笑的三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激起一片寒栗。

守城的校尉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却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城下何人?!

抬棺入京,意欲何为?

可有通关文书?

速速报上……”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少女纤细苍白的手掌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令牌。

赤金铸就,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溢着内敛而威严的华光。

正面,五爪蟠龙怒目圆睁,张牙舞爪,仿佛要破牌而出;背面,两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免死**!

少女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如同冰锥刺破喧嚣,清晰地钉入每个人的耳膜:“先帝御赐,如朕亲临。”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校尉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久经沙场的校尉瞬间如坠冰窟。

“挡我者,”她顿了顿,唇瓣开合,吐出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死。”

“哐当!”

校尉手中的腰刀脱手坠地,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尘土中,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卑职有眼无珠!

冲撞贵人!

万死!

万死!

开……开城门——!”

身后兵卒哗啦啦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沉重的城门绞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扇象征着帝国威严与秩序的巨门,在无数道惊骇、探究、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向内洞开。

门缝越来越大,露出城内华灯初上、却更显幽深莫测的街巷,像一张无声咧开的、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

少女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理会脚下跪伏颤抖的校尉。

只有脚夫沉重的喘息、驴蹄的哒哒声,以及黑棺碾压过青石板路的“嘎吱”闷响,在凝固的空气中回荡。

那口黑棺,像一把裹着白麻的钝刀,在无数惊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剖”开了繁华喧嚣的京城,也“剖”开了这个注定无法平静的黄昏,沉甸甸地驶向镇国公府的方向,留下一条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血路。

风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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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衣归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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